怎一個(gè)“狂”字了得:安塞腰鼓的內(nèi)在精神
安塞腰鼓這一民間舞蹈藝術(shù)的魅力所在即它的藝術(shù)特點(diǎn)是綜合的,多方面的。但其最主要的內(nèi)在精神就一個(gè)字——狂!
狂,是一種把自己擺在最低位置的姿態(tài),是一種被人壓迫但又想抗?fàn)幍娜跽叩淖藨B(tài)緣于被壓抑。有優(yōu)越的地位站在高處看別人的人就不狂了。而安塞那群逼急了會說:“怎介?你還把我的镢頭把子奪喀(去)呀?”甚至于“你還能把我的毬咬了?”的農(nóng)民,祖祖輩輩生活在有千山萬壑圍阻,“商賈難以入其地,行旅難以出其鄉(xiāng)”極其封閉的環(huán)境中,終日在這片黃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勞作,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周而復(fù)始地延續(xù)生命。這群“東山上糜子西山上谷,黃土里笑來黃土里哭”的漢子們,這群“紅格丹丹的日頭照山畔,艱難不過莊稼漢;莊稼漢吃飯靠血汗,又有苦來又有甜;白日里山上淌大汗,到夜晚抱上婆姨當(dāng)神仙”的“受苦人”的地位可以說是以往各個(gè)朝代中最低的,他們知道沒有任何人在意自己,所以他們也就不在意任何人,形成一種“誰怕我?我怕誰!”的內(nèi)在性格。
而安塞腰鼓是這些“受苦人”自己打給自己看的,所以他們怎么如意就怎么跳,怎樣盡興就怎樣舞,即使有外人他們也不把你當(dāng)外人,即使有攝影攝像的各種鏡頭,他們也能視若無物,只知道把自己該干的干好,把自己的力氣毫無保留地?fù)]灑出來,把自己內(nèi)心的喜、怒、哀、樂等情緒宣泄出來……
“羊肚子手巾喲三道道紅,剛強(qiáng)不過個(gè)陜北人;腳踏著地來頭頂著天,世上的好漢咱一人擔(dān);正晌午的日頭喲后晌的風(fēng),那炸油糕的火呀咱受苦人的心”、“陰溝里的泉來黃河里的水,人不講義氣不如個(gè)鬼”。重義氣,不畏事,誠實(shí),坦蕩且敢做敢當(dāng),行事大器的安塞人在打腰鼓時(shí)的精神力量是“狂”。這股子“狂”所展示出的就是劍拔弩張、排山倒海、驚天動地、氣吞山河的磅礴恢宏之勢;這股“狂”氣挾著舍我其誰,所向披靡、無堅(jiān)不摧的軍隊(duì)之魂魄和不屈不撓、勇往直前的華夏神兵天降齊心協(xié)力鑄輝煌——千人山地腰鼓表五千年雄風(fēng)。所以似烈火、似雷電、似巨瀾、似狂飆的安塞腰鼓,如果沒有了一股從頭到腳的狂氣,那它就真的什么也不是了。
這個(gè)“狂”用安塞人自己的話說就叫“式子慷慨碼子硬”!
幾十年來,安塞腰鼓手們始終知道:不論誰怎么喜歡、喜愛安塞腰鼓,或者怎么討厭、厭惡安塞腰鼓,可誰也不會也無法改變他們的生活方式。腰鼓往下一放,自己又是一個(gè)黃土地上靠勞動靠汗水吃飯的農(nóng)民。所以,他們不會因誰為自己喝彩就欣喜,就賣力,也不會因誰不愛看腰鼓或看了后罵幾句而惱怒。只要挎上腰鼓,聽到大鼓聲,他們就會忘記一切,隨鼓聲盡情展示自我,就如撒在大地這面大鼓上的一粒粒豆子,只要鼓聲一響,他們就會隨鼓面的顫動而蹦起,鼓聲急他們蹦的快,鼓聲重他們蹦的高……
所以說“狂”是安塞腰鼓的內(nèi)在精神,“狂”是安塞腰鼓的魅力所在,“狂”是安塞腰鼓的魂魄。
這股子“狂”是舍我其誰而不是目空一切,是所向披靡而非妄自尊大,是不屈不撓而絕非自以為是,這“狂”是狂放、豪邁、熱烈、奔放和渾厚,而絕不是狂傲、自大、放肆、輕浮和淺薄…
(來源:《陜北的魂魄》郭志東編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