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西口與陜北民歌《走西口》
近年來,由于受某些影視劇影響,不少人誤認為陜北民歌《走西口》是山西民歌。
走西口是一個歷史事件,在陜北,關于走西口的民歌流傳很多,曹谷溪先生主編的綏德文庫收錄的5000多首陜北民歌中有十幾首關于走西口的民歌,其中就有《走西口》。

據《延安府志》、《延川縣志》等史料考證,明朝以前,陜北基本上一直是北方少數民族統治的牧區和胡漢相爭的戰場,人煙稀少、土地荒涼。
宋朝時楊家將征戰沙場的故事就發生在這塊土地上;神木縣境內的楊家城、延川縣境內的雁門關就是楊家將當年居住和駐軍的地方。
明洪武、永樂年間,由于戰爭和自然災害的原因,河南、浙江和晉中、晉南、晉東等地人民渡過黃河入境居住,其中山西人占大多數,因此陜北人有:“問我祖先來何處?山西洪洞大槐樹”的說法。陜北人大多數來自山西,那么陜北方言自然就屬于晉語系了,陜北話也就是山西話。

經我這么一說,近年來,有山西人能把陜北民歌唱好也就不足為奇了。
山西人、陜北人都有“走西口”的傳統,所謂“走西口”就是在舊社會、由于生活所迫,有一部分人到蒙古地區做生意,現在叫做打工或發展。一百多年前,有個叫喬貴發的山西人在蒙古草原一個叫包克圖的村子里賣豆腐,后來他在這里開了一家商號叫“復盛公”,“復盛公”就是今天包頭市的雛形。包頭人說:“先有復盛公,后有包頭城。”山西有許多有名的大宅院,祁縣的喬家大院就是喬貴發走西口發財之后為自家修造的院落。

當然,不是所有的走西口的人都能發達,陜北走西口的人好像盡是些趕著牲口搞販運的,沒聽說誰發了財,倒是在“西口”路上流傳了許多他們亦苦亦樂的民歌。
山西人走的“西口”一般指河北省張家口市和位于山西省與內蒙古自治區交界處的山西省右玉縣,它是長城上的一道關隘,叫殺胡口。清道光年間,朝庭為了緩和民族矛盾,改其名為殺虎口。

陜北人走的“西口”是指陜西省榆林市區以北七公里處的紅石峽,也是長城上的一道關隘。
現在榆林市區西北的沙丘上長了許許多多的樹和草,這是近年來人們綠化防沙的成果;二十年以前,當你站在紅石峽旁的鎮北臺上,向西北望去,全是黃色的沙丘,沙丘上稀稀落落長著沙蒿和當地人才能叫起名的草。很遠處也能望到一些樹;當地人是說,有樹的地方就會有水,也是有村子的地方。

在舊社會,陜北通往蒙古草原的路很是艱險,沒有寬闊的公路,商人們只能是趕著騾馬馱著貨物走。陜北人稱牲口為牲靈。現在已經修通了西包高速公路、西包鐵路,人們的耳際早已消失了陣陣銅鈴聲,只有幾首傳唱在西口古道上的陜北民歌還時常環繞在人們的耳際,敘述著那逐漸遠去的故事。有一首民歌這樣唱到:“羊肚子手巾吆三道道藍、咱們見面面容易啦話話難;一個在那山上吆一個在那溝,見不上個面面招一招手;瞭見了那個村子吆—瞭不見個人。我淚個蛋蛋泡在沙蒿蒿林。”歌詞大概敘說的是一兩百年以前,有一個“走西口”的陜北青年與旅店老板的女兒發生了愛戀之意,后來被老板發現了,趕走了他。“走西口”路途遙遙,去一次就得幾個月,十分艱辛,但是每當它路過這個村子的時候,對情人的思念之情就油然而生,也就產生了這首流傳至今的民歌。

這個村子大概就是綏德縣的三十里鋪或米脂縣境內的某個村子,因為再往前就過榆林紅石峽就是沙漠了;就是說他在山溝里沒能見上情人的悲傷情緒,走到了榆林還沒有調整過來,所以歌詞唱道:“淚個蛋蛋泡在沙蒿蒿林,”榆林城以東南方向是群山,向西北是連綿不斷的沙丘;山溝里不長沙蒿,沙漠里也沒有山。還有一首《趕牲靈》民歌大意應該是旅店老板的女兒在村頭山峁上期盼商人歸來的情景;商隊的馬鈴一響,狗一咬,她就向山峁峁飛奔而去,看是不是自己的心上人又經此地,所以歌詞唱道:“你是我的哥哥招一招手,你不是我的哥哥走你的路”。

如果說,《淚個蛋蛋泡在沙蒿蒿林》和《趕牲靈》唱的是這位年輕商人在“西口”的路上遭遇的愛情故事,另一首陜北民歌《走西口》唱得是商人在家起身時與戀人或老婆分別的情景。歌詞里唱道:“哥哥你走西口,妹妹我實難留,有兩句知心話,哥哥你記心頭……哥哥你走西口,不要交朋友,交下了那個朋友吆就會忘了奴(我)”歌詞表達了她對所愛之人一路上生活,安全方面的擔心和對美好愛情的維護。(高如杰)
